
话说大明万历年间,开封府出了位旷世才子,名唤温景珩。这温景珩打小就天资过人,三岁识千字,五岁能吟诗,十三岁一举考中秀才,十九岁又顺利摘得举人功名,吟诗作对更是信手拈来,方圆百里无人不晓其名。
自温景珩中举那日起,家门口的媒婆就踏破了门槛,拎着厚礼,巧舌如簧地为他说亲,有王公贵族的小姐,也有书香门第的闺秀。可任凭媒婆说得天花乱坠,温景珩愣是一个都没应下,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街坊邻里私下里议论纷纷,交头接耳,都猜他怕是身子骨有恙,或是眼界高到天上去了,才这般不肯成家。还有些人暗中嘲讽,说他是中了举就飘了,故意摆架子,实则是没人肯真心嫁他。
温景珩听闻这些闲话,心中无奈,只得当众坦言,自己要娶的,必得是才情卓绝、能与自己匹敌的女子,绝非徒有其表、胸无点墨之辈。他还当众放话,只要有人能对出他出的上联,哪怕容貌平平,他也愿八抬大轿娶进门。
展开剩余95%说罢,温景珩当即取来笔墨纸砚,挥毫写下一副上联,字迹遒劲有力,气势不凡。这联一出,周遭自诩有才的读书人都围了上来,逐字揣摩,可琢磨来琢磨去,竟无一人能对出下联,个个面露难色,悻悻退去。
旁人只当他心高气傲,故意出刁钻对联刁难人,却不知这联里藏着他九年的执念,藏着一个从未忘却的身影。那执念,是他年少轻狂时的一次挫败,也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的牵挂。
九年前,温景珩才十岁,彼时他的才学已远超同龄孩童,吟诗作对不在话下,连书院的先生都时常夸赞他。这般殊荣,让年少的他难免心高气傲,眼高于顶,看不起身边任何同龄人。
一日,他从书院归家,半路突降瓢泼大雨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。因出门时没带伞,他急急忙忙地往前跑,正巧看见路旁有一座凉亭,便快步躲了进去,想等雨停再走。
进了凉亭,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,正要喘口气,却忽见凉亭正中的石桌上,一位身着青衫的小女子正伏案写字。那女子身形纤细,梳着简单的发髻,低着头,神情专注,仿佛周遭的风雨都与她无关。
温景珩好奇心起,悄悄走上前,定睛一看,顿时惊住了。那女子笔下的字迹苍劲锋利,笔势如刀似剑,刚劲有力,半点不似寻常女儿家的娟秀柔美,反倒比许多成年男子的字迹还要有气势。
年少气盛的温景珩,哪里忍得住,脱口便道:“字虽写得好,却太过刚硬,半点没有女儿家的温婉,终究不适合姑娘家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,全然没顾及自己的话会不会冒犯到对方。
女子闻言,缓缓抬眸看他,眉眼清秀,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清冷,语气淡然地反问道:“公子以字论人,凭一己之见断定字迹好坏,怎知这刚硬的字迹,就不配我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。
温景珩被问得一怔,随即又笑道:“女子本当精于女工、琴棋书画,写字也该圆润柔和,这般锋芒毕露,太过张扬,终究不妥。自古以来,学问高深者,皆是男子,女子不过是附庸罢了。”
女子轻笑一声,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,却依旧不卑不亢地反问道:“公子此言差矣,不过是世俗礼教束缚了世人的眼光罢了。若朝廷允许女子参加科举,公子怎知我们不能如男子一般,锋芒毕露,考取功名?”
这话狠狠戳中了温景珩的傲气,他当即沉下脸,不服气地说道:“你休要狂妄,一个小女子,也敢口出狂言。今日我便与你比试一番,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,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女子欣然应允,没有丝毫怯意。二人便从诗词歌赋比到琴棋书画,从经史子集聊到人生抱负,几番较量下来,温景珩竟输得一败涂地,每一局都被女子稳压一头,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这一败,也让温景珩彻底从云端跌回地面,傲气被击得粉碎。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子,心中没有恼怒,反倒满心敬佩,终于懂了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的道理,也明白了自己先前的狂妄有多可笑。
他非但不恼,反倒上前一步,躬身向女子行礼,诚恳地说道:“姑娘才情出众,景珩自愧不如,先前多有冒犯,还请姑娘见谅。往后,还请姑娘不吝赐教,景珩愿虚心求教。”
那女子也惜才,见他知错能改,态度诚恳,便欣然答应。二人相谈甚欢,从晨光微熹聊到日落西山,总有说不完的话题。此后半月,温景珩每日路过凉亭,都能遇见女子,二人切磋学问,相谈甚欢。
温景珩每日都能从女子口中学到许多东西,眼界大开,才学也进步神速,短短半月,便感觉自己获益良多。他渐渐发现,自己不仅敬佩女子的才情,更悄悄记下了她的模样,心中多了几分异样的情愫。
可半月之后,温景珩再按时赶到凉亭,却再也见不到那女子的身影。石桌上干干净净,没有丝毫字迹,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。他四处打听,询问过往的路人,却始终杳无音信,连女子的名字都没能问出来。
九年光阴流转,温景珩从懵懂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,从秀才考成了举人,可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个凉亭里的女子。他寻了无数次,去过当年的凉亭,问过周遭的人家,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。
这副征联,既是他对天下才女的挑战,更是他寻她的讯号,是他藏了九年的心意。他坚信,若是当年的女子看到这副对联,定然能读懂其中的深意,定然能知道,有一个人,九年如一日,在等她出现。
举人大考过后,次年便是殿试,凡取得举人身份者,皆可赴京参加殿试,考取进士功名。离殿试还有半年,温景珩便收拾行装,告别家人,踏上了赴京赶考的路途。他胸有成竹,势要拿下殿试前三甲,不负自己多年苦读。
这一日,温景珩赶了一天的路,马蹄不停,一路奔波,早已疲惫不堪。眼看天色渐晚,夕阳西下,夜幕即将降临,可周遭依旧是荒山野岭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连一户人家都没有,他不由得有些焦急。
这荒山野岭的,豺狼虎豹出没,在外露天休息太过危险,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。就在温景珩满心焦急,手足无措之时,他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灯火,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这一点灯火,就像黑暗中的希望,让温景珩瞬间精神一振,疲惫也消散了大半。他连忙催马前行,加快速度,朝着灯火的方向赶去。待离得近一些的时候,温景珩才发现,那竟是一家偏僻的客栈。
这家客栈坐落于山林深处,位置偏僻,门庭略显破败,墙体斑驳,大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虽然亮着,却有些昏暗,灯笼纸也破了几个洞,看起来许久没有修缮过,透着几分荒凉。
温景珩翻身下马,走上前轻轻敲门,声音洪亮地喊道:“老人家,有人在吗?晚辈赶路至此,天色已晚,想在贵店住一晚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一会儿,客栈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了,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走了出来。老妇满脸皱纹,头发花白,背驼得厉害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看起来非常显老,眼神也有些浑浊。
老妇上下打量了温景珩一番,见他身着长衫,面容清秀,背着书箱,一看便是赶考的书生,便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客官是要住店吗?今日倒是奇了,一下子来了好几位客人,都是你这般打扮的。”
温景珩闻言,心中一动,连忙询问道:“哦?老人家,客栈内还有其他客人吗?这里位置这般偏僻,我以为没多少人来,没想到竟然还有同路之人。”他心中猜想,那些人想来也是赴京赶考的书生。
老妇点了点头,慢悠悠地说道:“是啊,有三五个呢,个个都是你这般打扮,背着书箱,看样子都是要去京城参加殿试的读书郎。想来都是赶路晚了,碰巧遇到这家客栈,便住了下来。”
温景珩闻言,心中一笑,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。这附近就这一条通往京城的大路,那些人与自己志同道合,都是奔赴殿试的才子,能在此相遇,也算是一种缘分。他一边想着,一边跟着老妇进了客栈。
客栈的前厅不大,摆着几张破旧的方桌和长凳,桌面布满了划痕,看起来有些陈旧。前厅里静悄悄的,没有客人,想来那些书生都回房休息,或是在房内读书了。二楼在后面,想来就是住宿的房间了。
老妇领着温景珩上了二楼,推开一间房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潮湿的气息,呛得温景珩连连后退,眉头紧紧皱起。这房间太久没住人,潮湿得厉害,墙壁上都长了些许青苔。
老妇见状,脸上露出几分歉意,连忙说道:“公子实在对不住,这房间太久没住人了,难免潮湿有霉味。其他房间也都是这样,稍微好一点的,都被先前的几位客官选走了,您就将就着住一晚吧。”
温景珩定了定神,缓了缓气息,没有过分计较。天色已晚,夜幕早已降临,山林中漆黑一片,重新找住处已然不可能,再偏僻潮湿,也只能勉强住一晚。他摆了摆手,笑着说道:“无妨,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。”
说着,他又对老妇说道:“老人家,这屋内太过潮湿,夜里也寒凉,您是否能给我一个火盆?既能取暖,也能驱散些许潮气,晚辈感激不尽。”他说话客气,没有丝毫读书人的傲气,对老妇也十分敬重。
老妇见温景珩没有嫌弃房间破旧潮湿,还这般客气,心中十分欣慰,当即说道:“这没问题,公子你且暂且休息片刻,整理一下行李,我这就去给你找火盆和火炭,很快就来。”说罢,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半夜时分,火盆里的炭火正旺,跳动的火苗散发着暖意,将房间里的潮湿和寒意驱散了不少,温景珩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暖意。虽然已经很晚,疲惫不堪,但他还是坚持坐在书桌前,挑灯读书。
他深知,殿试汇聚了天下才子,个个才华横溢,实力不凡,稍有不慎便会名落孙山。自己能走到今天,实属不易,绝不能因为一时的疲惫,就懈怠偷懒,辜负自己多年的苦读和家人的期望。
就在他昏昏欲睡,眼皮越来越重的时候,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,“铛铛铛”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温景珩抬眸,疑惑地出声询问道:“谁呀?这么晚了,怎么还有人没睡?难道是方才的老妇?”
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,轻声说道:“公子,是我,老妇是我娘亲,她让我过来给公子添一些火炭,免得夜里炭火燃尽,公子受凉。”那声音温柔婉转,悦耳动听,像清泉流淌一般,让人心中一暖。
温景珩扭头看了一眼火盆,果然,里面的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些许火星,眼看就要熄灭了。他心中一动,起身走到门口,轻轻打开了房门。门外,正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,身姿窈窕,身着粉色衣裙,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,含笑看着他。
温景珩一看,心中顿时一跳,不由得愣在了原地,暗叹道:“此女好生漂亮,容貌绝佳,眉目如画,肌肤白皙,自带几分温婉柔美的气质,比自己以前见到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百倍,真是貌若天仙。”
他眼里虽然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就消散了,神色又恢复了淡然。这女子虽然艳美动人,倾国倾城,但终究只是红粉骷髅罢了,再美,也与自己无关。他心中只有学问和当年的执念,从未想过要贪恋美色。
温景珩淡淡开口,侧身让女子进屋,说道:“进来吧,火盆就在那边的书桌旁,有劳姑娘了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指了指火盆的位置,随后便转身走回书桌旁,拿起桌上的书,又继续专注地看了起来,仿佛身边的绝色女子根本不存在一般。
女子见状,眼里露出一丝奇异的目光,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,似乎对温景珩更加好奇了。她走过无数地方,见过无数男子,但凡男子见了她的容貌,无不一见倾心,围前绕后,百般讨好,从未有人像他这般,视若无睹。
女子提着竹篮,走到火盆旁,轻轻放下篮子,从里面拿出火炭,小心翼翼地往火盆里添加。她的动作轻柔,神情温婉,添完火炭后,又轻轻拨了拨炭火,让火苗烧得更旺一些,房间里的暖意也更浓了。
添完火炭后,女子并没有立即离开,反倒转身走到温景珩的身侧,静静地站着,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,细细打量着他。她想看看,这个不为自己容貌所动的书生,到底是真的心如止水,还是故作清高。
温景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心中有些不耐,放下手中的书,抬眸看向女子,语气平淡地询问道:“姑娘,火炭已然添完,不知还有何事?这般一直盯着在下,未免有些失礼吧?难道是在下脸上有什么东西,让姑娘见笑了?”
女子闻言,连忙回过神来,脸上露出几分歉意,连忙低下头,轻声说道:“对不起,公子,妾身失礼了。只是见公子气度不凡,温文尔雅,专注读书的模样格外动人,一时之间失了神,还请公子勿怪。”
温景珩闻言,微微摇了摇头,没有过多计较。他的容貌虽然不算丑陋,清秀俊朗,但也绝非貌若潘安那般的俊公子,寻常模样罢了。眼前这女子貌美异常,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,对方说被自己的气质吸引,未免有些牵强。
更何况,他刚才进屋之时,仔细打量过客栈的前厅和二楼,并没有发现此女的身影,此时她突然出现,还说是老妇的女儿,着实让他有些不相信,心中多了几分警惕,暗自留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。
温景珩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姑娘不必多礼,火炭已然添完,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,在下也要继续读书了,就不留姑娘了。”他不想与这陌生女子过多纠缠,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,备战殿试。
女子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慌乱,眼神里满是委屈,可怜兮兮地说道:“公子,求您别赶我走好不好?我不敢打扰公子读书,我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,不说话。我走了,外面的那些书生会非礼我的,我害怕。”
温景珩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心中有些不忍。这荒山野岭的,客栈里又都是陌生的书生,一个女子深夜在外,确实不安全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罢了,那你只能待一会儿,万万不可打扰我看书,否则,我便只能请你离开了。”
温景珩说罢,便不再理会女子,重新拿起桌上的书,自顾自地看了起来,丝毫不顾及旁边站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。他神情专注,目光紧紧落在书页上,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心静如水。
女子见状,眼里露出一丝惊奇和疑惑,仿佛对温景珩此举越发好奇了。她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,以前,但凡有男人看见她的容貌,哪一个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,百般讨好,想尽办法接近她,凭借着自己的美貌,她能把那些男人耍得团团转,从未有过例外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心中暗自疑惑:难道是我不够漂亮?还是这书生真的心如止水,不贪恋美色?她越想越好奇,越发想要试探一下温景珩,看看他到底是真君子,还是伪君子。
女子咯咯一笑,声音温柔婉转,开口说道:“温公子,你可与其他人不一样呢。”温景珩闻言,微微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放下手中的书,淡淡问道:“哦?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在下与其他人,有何不一样之处?”
女子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缓缓说道:“我方才去给其他房间的公子添火炭,那些公子见了我,个个都围了上来,百般讨好,言语轻佻,眼神里满是占有欲,好像我就是他们的附属之物一样,唯独你,对我视若无睹。”
她说着,微微停顿了一下,目光紧紧盯着温景珩的眼睛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问道:“难道妾身的容貌,真的入不了公子的眼?还是说,公子只是故作清高,假装不贪恋美色,实则也是口是心非之辈?”
说罢,她不再犹豫,起身缓缓靠近温景珩,身姿窈窕,香气袭人,随后,一双纤细白皙的手,轻轻搭在了温景珩的肩膀上,语气暧昧地说道:“公子,妾身貌若天仙,愿侍奉公子左右,公子难道就不动心吗?”
温景珩见状,心中一惊,当即侧身一闪,避开了女子的触碰,眉宇之间露出一丝明显的厌恶,语气冷淡地说道:“姑娘,还请你自重!男女授受不亲,你我初次见面,这般举止太过轻浮,还请姑娘速速收回手,莫要再放肆!”
女子见状,身子一愣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似乎没想到温景珩会这般不给情面,反应这么大。旋即,她低下头,眼眶一红,竟委屈地哭了起来,声音哽咽地说道:“看来是公子嫌弃奴家,觉得奴家轻浮,奴家配不上公子了,是奴家自作多情了。”
温景珩闻言,心中一慌,连忙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几分,解释道:“姑娘,你误会在下了,这并非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。你我素不相识,初次见面,这般亲近,于礼不合,并非是在下嫌弃你,还请姑娘莫要多想。”
女子闻言,立即抬起头,眼中含着泪水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,连忙问道:“那公子的意思是,若是我们相处久了,彼此熟悉了,公子就会改变主意,接受妾身了?小女子不想待在这里,想一直伺候公子,您就带我走吧,哪怕是天涯海角,我都愿意追随公子。”
温景珩闻言,无奈地苦笑道:“姑娘,感情之事,强求不得,需得两情相悦才行,万万不可强人所难。姑娘你容貌绝美,才情定然也不差,日后肯定会遇见心仪之人,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,只不过,那个人并非是在下罢了。”
女子闻言,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,轻轻叹了一口气,眼神里满是失落,说道:“看来,我们之间,终究是有缘无份了。只是,我苏清瑶看上的男人,就断然没有让他逃掉的道理。你今天晚上,从也得从,不从也得从!”
女子说罢,脸色瞬间一变,先前的温柔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,语气也冰冷刺骨。她突然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翠绿的小瓶,身形一闪,快如闪电,瞬间就冲到了温景珩的面前。
温景珩大惊失色,想要躲闪,却已然来不及。女子一把掐住他的嘴,力道大得惊人,不容他反抗,随后便拧开翠绿小瓶的瓶盖,将瓶中的液体,一股脑地倒进了他的嘴里。那液体无色无味,入口即化,瞬间便滑进了他的喉咙。
神奇的是,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温景珩,此刻竟然无法摆脱女子的束缚,浑身无力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他这才惊觉,这女子竟然会武功,而且武功不弱,力量之大,让人惊叹不已,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婉柔弱。
温景珩把瓶中液体吞下后,女子这才松开手,随后一拳打在他的腹部,力道极重。温景珩痛得浑身蜷缩起来,脸色苍白,冷汗直流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只觉得腹部剧痛难忍,仿佛要裂开一般。
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,冷笑道:“怎么样?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?以我的本事,看上你,那是你的福气,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。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本姑娘的压寨夫人,一辈子都要跟着我!”
温景珩缓过一口气,脸色大变,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,强忍着腹部的剧痛,怒声质问道:“你给我吃了什么?那是什么东西?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刚才还柔柔弱弱的,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武林高手?”
他心中暗自懊悔,自己真是太大意了,竟然没有察觉出这女子的异样,误入了圈套。他一个柔弱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,如何能抵挡得过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?难道此处是一家黑店,专门打劫过路的书生,谋财害命?
想来应该是了,要不然这大半夜的,一个女子怎么会独自来到他的房间,还对他动手动脚?起初,她是准备利用美人计,引诱自己上钩,如今美人计不成,便露出了真面目,用强硬的手段逼迫自己就范。看来,自己今天是栽在这里了。
温景珩心中又惊又怒,强撑着身体,对着女子怒声吼道:“你放开我!我乃是朝廷举人,正要赴京参加殿试,你若是抓了我,耽搁了我的考试,朝廷定然不会放过你,你知道这其中的后果有多严重吗?”
女子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,正要开口说话,突然,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,清脆悦耳,带着几分戏谑:“姐姐,你就别为难他了,我就说你一定会输给我的,怎么样?我没说错吧,温公子,可不是你想的那种贪恋美色、口是心非之人。”
话音刚落,客栈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,又一个女子走了进来。她身着一身白衣,身姿纤细,长发及腰,脸上覆着一条白色的丝巾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,看不清她的真容,却自带一股清冷温婉的气质。
温景珩艰难地抬起头,目光落在白衣女子身上,仔细打量着她的身形和眼神,只觉这身影无比熟悉,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。他闭上眼睛,努力回想,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,渐渐清晰。
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,女子的身形比当年长高了不少,气质也变得更加清冷温婉,但整体的身形和眼神,并没有太多的变化。温景珩又惊又喜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颤抖着声音,脱口道:“是你!真的是你!”
身着粉色衣裙的苏清瑶,见白衣女子进来,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,撇了撇嘴,有些不甘地说道:“看来这温公子,还真是名副其实,并非我所想的伪君子。以我的容貌,竟然没有迷惑到他,我还真是失败了。”说罢,她便松开了抓住温景珩的手,不再为难他。
温景珩这才得以喘息,他缓缓站起身,虽然腹部依旧疼痛,浑身还有些无力,但他的目光,却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,眼中满是激动和欣喜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苦苦寻找了九年的人,竟然会在这里,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重逢。
这走进来的白衣女子,竟然就是九年前,在凉亭里与他切磋学问、打败他的那个小女子!九年了,他找了她九年,从未放弃,如今终于再次相遇,他心中的激动,难以用言语形容。这也不难怪,温景珩会如此惊讶和欣喜了。
白衣女子缓缓走到温景珩身边,停下脚步,微微欠身行礼,语气温婉,带着几分歉意,轻声说道:“温公子,多有得罪,还请您原谅。我姐姐刚才只是一时好奇,想考验一下您,看看您是不是心口不一、贪恋美色之人,并无恶意。”
她说着,又缓缓开口,介绍道:“现在,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。我叫苏清沅,你身边的这位,是我亲姐姐,苏清瑶。当年凉亭一别,没想到时隔九年,我们还能再次相遇,真是缘分。”
温景珩闻言,缓缓缓过神来,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复了一些,无奈地苦笑道:“原来如此,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,苏清沅。清沅姑娘,清瑶姑娘,在下温景珩。说实话,刚才那一刻,我还以为自己误入了黑店,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呢。”
他说着,又看向身边的苏清瑶,语气缓和了几分,笑着说道:“清瑶姑娘,实不相瞒,你的容貌,的确如天仙下凡,倾国倾城,换做是旁人,怕是早已动心。只不过,在下心中,已有牵挂,故而不能回应你的心意,还请姑娘莫要见怪。”
苏清瑶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摆了摆手,爽朗地说道:“公子言重了,是我太过鲁莽,不该用那样的方式考验你,还请公子莫要计较才是。我也只是不相信我妹妹说的话,想亲自考考你,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正直,不为美色所动,小妹佩服。”
原来,自从温景珩在开封府出了那副征联,征婚寻才女的消息传开后,苏清沅也很快就知道了。她看到那副对联,一眼就读懂了其中的深意,读懂了温景珩藏在对联里的心意,也知道,温景珩一直在找她。
苏清沅思索良久,心中也早已对当年那个知错能改、虚心求教的少年,生出了几分情意,便决定寻温景珩,坦白自己的想法,与他再续前缘。这件事,被她的姐姐苏清瑶知道后,苏清瑶却十分不相信。
苏清瑶始终觉得,这世间,没有如此专情的男子。在她看来,温景珩回绝所有媒婆的提亲,对外宣称要娶才情卓绝的女子,无非就是在装样子,故作清高,博取名声罢了。这世间,哪有遇见美人而不动心的男人?
她坚信,温景珩也是这样的伪君子,只是伪装得比较好而已。她不想自己的妹妹苏清沅,被温景珩的伪装欺骗,耽误一生,便决定当面揭穿温景珩的真面目,让妹妹看清他的为人。
后来,苏清沅和苏清瑶得知,温景珩要赴京参加殿试,便提前收拾行装,来到了这家偏僻破败的客栈,提前做好准备,等着温景珩前来住宿。苏清瑶心中盘算着,只要她亲自出马,用美人计引诱温景珩,温景珩定然会立即露出马脚。
苏清瑶认为,只要温景珩表现出一点点对她感兴趣的神情,哪怕只是一丝一毫,那就证明,之前温景珩对外宣称的话,都是假的,他就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,要么就是在装模作样,博取名声,要么就是身体有问题,不能成家。
可让苏清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温景珩的表现,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。面对她的美色诱惑,温景珩不仅没有丝毫兴趣,没有半点动摇,还一直主动避开她的接触,始终坚守本心,不为所动。这般本性,当得上是君子之风,也难怪妹妹会对他念念不忘。
得知前因后果后,温景珩又气又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原来如此,我就说,清瑶姑娘为何会突然对我这般,原来是为了考验我。说实话,清瑶姑娘的手段,险些就让我着了道,也多亏了我心中有牵挂,才没有动摇。”
苏清瑶笑了笑,语气爽朗地说道:“公子不必客气,是我太过固执,错怪了公子。如今,我也看清了公子的为人,确实是个正直专情之人,我妹妹没有看错你。你们二人许久未见,定然有许多话要说,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,你们聊着吧,我先走了。”
苏清瑶也是个爽快之人,知道自己输了,也没有过多纠缠,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房门,将空间留给了温景珩和苏清沅二人。房间里,瞬间就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,气氛一时之间,有些微妙。
苏清瑶离开后,温景珩的目光,再次落在苏清沅身上,眼中满是温柔和期待,急切地问道:“清沅姑娘,当年凉亭一别,你便杳无音信,这些年,你过得还好吗?还有,我出的那副征联,你看到了吗?你可曾读懂其中的心意?”
苏清沅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,眼神里满是暖意,轻轻点了点头,含笑说道:“我看到了,也读懂了。那副对联,字字句句,都是你的心意,我怎么会读不懂呢?说实话,看到那副对联的时候,我心中也很是感动,也很期待,能再次遇见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:“当年,我因家中有急事,不得不仓促离开,来不及向你告别,也来不及告诉你我的名字,让你久等了,实在抱歉。这些年,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你,也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,得知你考中举人,还出联征婚,我便知道,你一直在找我。”
温景珩闻言,心中满是感动,眼眶微微泛红,连忙说道:“无妨,无妨,只要你安好,只要我还能找到你,就足够了。清沅姑娘,那对联的下联,你一定对出来了,对不对?快告诉我,下联是什么?”他心中急切,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,想要知道,苏清沅是否也如他一般,念念不忘。
苏清沅看着他急切的模样,眼中满是笑意,故意卖了个关子,神秘一笑,说道:“现在,我偏不告诉你。你若是想知道答案,那就拿殿试前三甲来见我。我的夫君,必须是人中龙凤,必须有真才实学,能配得上我,也能配得上你的才情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,也带着几分期待,眼神紧紧盯着温景珩,想要看看他的反应。她知道,温景珩才华横溢,胸有大志,只要他全力以赴,定然能拿下殿试前三甲,不负她的期待,也不负他自己多年的苦读。
温景珩闻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坚定,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,当即重重点头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好!一言为定!清沅姑娘,你且等着我,我一定会全力以赴,好好备战殿试,定然会拿下前三甲,不会让你失望的!到那时,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下联,一定要答应我,留在我身边。”
苏清沅看着他坚定的模样,眼中满是欣慰和温柔,轻轻点了点头,笑着说道:“好,我等你。我相信你,你一定可以的。只要你能拿下前三甲,我便告诉你下联,也便答应你,此生相伴,不离不弃。”
那晚,温景珩与苏清沅彻夜长谈,仿佛要把这九年里,错过的时光,错过的话语,都一一补回来。二人从诗词歌赋,聊到经史子集,从当年的凉亭切磋,聊到这些年的经历,相谈甚欢,不知不觉,天就亮了。
二人交流学问,彼此启发,都感觉自己获益良多,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个凉亭,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、切磋学问的时光。那种知己相伴、心意相通的感觉,让二人心中,都充满了暖意和期待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温景珩便收拾好行装,准备继续赶路,奔赴京城。苏清沅站在客栈门口,为他送行,眼中满是不舍,却依旧温柔地说道:“一路保重,路途遥远,切勿太过劳累,好好备战殿试,我在开封府,等你凯旋归来。”
温景珩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和坚定,轻轻点了点头,说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保重自己,也一定会拿下前三甲,早日回来找你,不会让你等太久。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,切勿太过牵挂。”说罢,他翻身上马,挥了挥手,便催马前行,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。
看着温景珩渐渐远去的背影,苏清瑶走到苏清沅身边,脸上露出几分担忧,轻声说道:“妹妹,你说他会回来吗?京城繁华,才子众多,万一他考中了前三甲,功成名就之后,变了心,不再记得你,不再回来找你,怎么办?”
苏清沅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笃定和信任,轻轻说道:“他不是那样的人。我了解他,他正直专情,重情重义,既然他答应了我,就一定会做到。我相信他,也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,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,一定会。”
数月后,殿试如期举行,天下才子汇聚京城,各展其才,争夺功名。温景珩凭借着多年的苦读和过人的才情,在殿试中发挥出色,下笔有神,文采斐然,一举考中殿试前三甲,风光无限,名动京城。
殿试放榜后,温景珩没有丝毫停留,拒绝了各方的宴请和拉拢,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赶回了开封府。他归心似箭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尽快回到苏清沅身边,兑现自己的承诺,娶她为妻。
温景珩回到开封府后,第一时间便去寻苏清沅。当苏清沅看到他身着进士官服,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,得知他果然考中了殿试前三甲时,眼中满是欣喜和欣慰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苏清沅见他如约而至,满心欢喜,终于缓缓对出了那副上联的下联。下联字字契合,对仗工整,天衣无缝,与上联相辅相成,不仅展现了她过人的才情,更藏着她对温景珩的情意,藏着她九年的牵挂。
温景珩看着苏清沅,听着她对出的下联,心中满是感动和欣喜。他知道,自己多年的等待和苦读,都没有白费;他知道,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能与自己并肩同行、才情相配的人;他知道,自己终于可以兑现当年的心意,娶她为妻。
没过多久,温景珩便筹备了盛大的婚礼,以八抬大轿,将苏清沅风风光光地娶进了门。大婚之日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开封府的百姓,都来为这对才子佳人祝福,见证他们的幸福。
二人成婚后,琴瑟和鸣,恩爱甚笃,朝夕相伴,切磋学问,彼此扶持。苏清沅不仅才情卓绝,更是贤良淑德的贤内助,在生活上,悉心照料温景珩的饮食起居;在事业上,为他出谋划策,助力他的仕途。
有了苏清沅的扶持和陪伴,温景珩的仕途一帆风顺,官运亨通,深得朝廷重用,一路步步高升,一生顺遂,没有遇到太多的坎坷。二人相守一生,儿女绕膝,夫妻恩爱低息配资公司,成了开封府人人艳羡的佳话,流传千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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